两者的主要区别是,前者把卦爻辞当作互不相关的筮辞来读,后者把《周易》当作一本有主题、有内容、卦爻辞之间有内在逻辑的书来读。
前者是将筮辞映照于自己,后者是读书中的故事。
下面以大有卦举例:
初九:无交害,匪咎。艰则,无咎。直译:只要没有互相伤害,就不算过错。(这样做)即使处境艰难,也没有过错。
意译:此时不要再互相伤害,竞选时的那种“交害”并非过错。坚持这个原则,不要继续对立。
意译的时义背景:同人大有的主题是写为了灭商广交盟友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同人大有之前是泰否,写姬发竞争上位。所以按照时间顺序,初爻的时义背景就是姬昌继位之初。这个时候,首先要做的就是与当初互相竞争的兄弟们消弭裂痕,化竞争为合作。此即同人所谓“同人于门”。
所以这里的“交害”、“匪咎”是有特定意义的,“交害”是说竞争时的那些互相伤害的做法,“匪咎”是说那只是因为大家立场不同,并非原则性错误。总之,说到底,那些只是内部矛盾,竞选落幕后,大家应该同心同德、一致对外了。
九二:大车以载,有攸往,无咎。直译:用大车装载着财物,前往目的地,没有过错。
意译:用大车拉着礼物,去访问友邦,不要吝啬。
意译的时义背景:内部安定后,要做的就是向外发展,结交盟友。这就是“大车以载”的目的,“有攸往”之所向。此时如果还是眼睛只是盯着宗族内部那点利益搞拉帮结派,就是同人所谓的“同人于宗,吝”了。
九三:公用亨于天子,小人弗克。直译:天子设宴款待公侯,小人则没有资格参加。
意译:鼓励民众参军报国,不达标者不予录用。
意译的时义背景:这是灭商前夕,整军备战之时,同人所谓“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,三岁不兴”是也。公,大众是也。小人不能胜任,因为姬发要的都是精兵强将,能力不足者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。
九四:匪其彭,无咎。直译:不炫耀自己的强大,就没有过错。
意译:不是帮凶者,不要怪罪。
意译的时义背景:这是武王伐纣进军途中。一路上武王大军过处,所向披靡。但是武王本着统战原则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只要守将投降,就既往不咎,此即同人所谓“乘其墉,弗克攻”。彭,朋党帮凶是也。
六五:厥孚:交如,威如。吉。直译:以诚信与人交往,同时又具有威严,吉祥。
意译:其原则是:一手拉,一手打。如此是吉利的。
意译的时义背景:这是牧野决战时的场景。武王恩威并举,纣兵战场起义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纣师虽众,皆无战之心,心欲武王亟入。纣师皆倒兵以战,以开武王。武王驰之,纣兵皆崩畔纣。”此即同人所谓“同人先号咷而后笑,大师克相遇”。
所谓“交如,威如”,就是武王当时在“牧誓”中强调的两个作战原则:1.“弗御克奔,以役西土”:接收投诚,善待归服者。2.“尚桓桓,如虎如貔,如熊如罴”:消灭反抗者,绝不手软。
上九:自天祐之,吉,无不利。直译:上天保佑,吉祥,没有什么不利的。
意译:连上天都在佑助,吉祥,无往不胜。
意译的时义背景:这是纣师溃败、武王直捣朝歌的场景。即同人所谓“同人于郊”。这里的郊,是说武王扎营于朝歌城郊。爻辞形容武王从牧野一路追击,长驱直入的气势。
读大有,必参同人显然,代入时义与当作孤立的筮辞,完全是两种光景。
不结合时义背景,对卦爻辞的理解就会如同嚼蜡,毫无意境可言。结合时义背景,就会发现每句话都生动了起来,都像链条中的一环,不可或缺。
另外,大家会发现,奇卦是偶卦的时义背景,读大有,必须配合同人才能理解。不然卦爻辞内容就会如同镜花水月般没有根底。
这是《周易》自身的行文体例,需要在推敲中细细体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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